白发  华发  黑发

    我知道，其实就是无法面对衰老。

    当年，呆子的头发早早白了，能感觉到他很介意这件事，家里的洗发水多与黑发有关，其实没用，直到他走后，看到还没开包的几大瓶乌发水，也是百威交集。

    其实，我开始有白发的时间也比较早，还不到四十岁，与家族遗传无关，我们的遗传在这方面实在太好了—百岁老人白发都没有黑发多，七八十岁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白发，姐姐妹妹年龄与我接近，五十多岁全是满头黑发。只有我，到五十岁的时候，白发就很明显了，这几年，更是白得迅速，到如今，已有九成白，只差一成就全白了。可惜，理发师说，全白的可能性不大，因为只有极少数的人能白得彻底，多数最终也只能花白。

    2020伊始，疫情，封城封区，全面隔离，独自一个人，近两个月没有出小区大门，没有修整头发，当然也没有染发，看到自己的满头华发，也相当不能接受。

    记得发廊开门，终于开门迎客的时候，我去剪了一个极短的短发，比一般男子还短。回来看到自己白了大半的头，实在忍不住，还是染了，才出门见人。

    原来的计划是，退休的那一天，把头发全部推掉，光头，然后开始退休之旅，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异乡，四处逛上半年，任头发自然生长，白也好，长短也好，都不管，只是记录，不仅用独特的方式庆祝自由，也开启全新的生活—退休的老人家，面对初老的形象，自由自在，真实呈现，包括白发，就是自己真实的原貌。

    疫情改变了一切。既然没有自由行走，困在原地，也失去了呈现原生态的勇气。

    这一次，又打算任白发疯长，不管不顾了。可是，在镜子里见到自己白发疯狂的样子，还是不能面对。染过淡棕，完全遮不住白发，又忍了一些日子。

    忽然，几年没见的老同学呼叫，约见，出门之前，看到自己的满头华发，终于忍不住，取了快捷染发液，梳到头上……

    全黑了，一点白色看不到了。

    这才松了一口气，收拾好自己，出门赴约。

    唉，理解了呆子当年的心情。

    衰老这件事，从白发开始呈现。说起来不在乎，其实是太在乎。

    我还在想着推一个光头，从此，再不染发……